吉林文学的声音

吉林不是处女地。这里天高地阔、土肥水美、草木葳蕤,特别适宜五谷生长,素有东北亚黄金玉米带之称。无论东部绵延山区、西部浩瀚草原,都为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提供了得天独厚的生存资源。这里同样历史久远、文化丰厚、人间烟火繁盛,特别是丰富多彩的现实生活,更为吉林文学的发生和成长提供了不可多得的前提和条件。自上世纪90年代末期吉林省作家协会第七次代表大会召开以来,迄今为止的悠悠十个春秋悄悄流走,吉林文学虽然和全国好多兄弟省份相比还有若干差距,但作为这片土地深刻嬗变的生动记录,作为这里的人们情感传递的坚实载体和心灵史的最有力见证,已经无可争议地镌刻在历史的时空坐标上。据不完全统计,已经面世出版的吉林籍作家的各种文学作品中,囊括了长篇小说、中短篇小说、散文、诗歌、报告文学、少儿文学、影视文学以及文学评论等多种体裁形式,作品的题材内容广泛,既有对民族优秀文化传统的大力弘扬,也有对面向世界面向未来的时代精神的热情讴歌,若干作品在鲁迅文学奖、全国少儿文学奖、全国少数民族文学骏马奖、电影华表奖、全国电视剧飞天奖、中国大众电视金鹰奖、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等诸多奖项中均榜上有名。尤其值得欣慰的是,一支充满活力的吉林老中青作家队伍特别是六七十年代以后出生的吉林青年作家群正在崛起。同样值得欣慰的是,享誉全国的《作家》杂志仍然保持先前的良好势头,继续为各种风格、各种流派的全国作家当然也包括吉林作家充分展示文学天才提供健康有效的平台。正是基于以上比较乐观的回顾和检索,我们完全有信心,吉林文学界一定会重新整合文学资源,热情拥抱时代,真诚面向大众,充分审视自己的缺陷和不足,乘中国作家协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的东风,为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繁荣中国风格和中国气派的新世纪文学作出自己的贡献。

在中国“新散文”的浪潮中,吉林省的三位散文作家异军突起,引起了整个散文界的关注,他们就是被誉为吉林散文“三叉戟”的胡冬林、格致和任林举。我对他们三位的散文进行爬梳的过程中,发现其创作共性可以用三个词来进行概括。

这三个人的写作的一个关键词就是北方,确切地说,北方的大地滋润了他们散文写作的艺术根系,给了他们充分的艺术营养。但他们的散文超越了我们观望北方的视线,用心灵爬山涉水地走向北方之北。像任林举的长篇散文《玉米大地》,他选取了最为普通的玉米作为“视点”,寻找这块土地上的人与大地之间的精神联系,他们的生与死,他们的生活方式和特有的风俗都是黑土地的一种恩赐。他没有简单地把东北的农民比喻成玉米,而是通过一个个家族的历史来表达对大地的感恩,使他的散文获得了惊心动魄的精神深度和思想力量。在胡冬林的《青羊消息》中,长白山青羊成了他走向大自然和古老事物的神秘通道;在格致的散文《告诉》里,北方城市里窗前的一棵树让她找到了一种灵魂救赎的方式,这些作品都让我们感受到来自于北方这块土地某种神秘的力量。

一个民族如果把大地作为宗教,那么这个民族是不可战胜的。当年成吉思汗用马蹄和战刀圈定了横跨欧亚大陆的帝国疆界,绝不仅仅凭借武力,还有这个民族对草原的崇拜,他们在大地中汲取了力量。而一个作家,如果能对大地充满敬畏,那么他的作品也一定会获得独特的精神品质。胡冬林、格致和任林举能够引起国内散文界的青睐,也与他们在这块土地上汲取的力量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东北是我国的大雪之乡,一到冬天,整个大地一片洁白,雪覆盖和扼杀了大自然一切植物,其动物的生存也极其艰难。而到了春天,沉寂的万物慢慢苏醒,让人们感受“生”之痛苦与喜悦。可以说,东北是我国最能让人体验到生死情感的地方。因此,胡冬林、格致和任林举对生与死都有与众不同的理解和感悟。胡冬林在《青羊消息》中,对青羊充满了神秘的向往,对致使青羊濒临“绝种”的人类流露出某种仇恨,他甚至引用麦尔维尔的《白鲸》中的一句话对人类进行讽刺和嘲弄:“蓝须鲸会躲避猎手和哲学家。”他解释说,它躲避猎手是为了保命,躲避哲学家是不愿听他们饶舌和自以为是。任林举在《玉米大地》里给人的死赋予了令人敬畏的尊严,死与生一样,并不是一件令人恐惧的事,都同样充满了痛苦与快乐。他在写到村庄前的一座坟的时候,写到:“那坟就坐落在我家玉米地边缘,在每个季节里都与那块土地保持着高度的和谐。就像一个人的脸上天生的一个痣一样,久而久之,所有的人都会认为那就是这个人身体上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往往,它还能使一个人看起来显得独特和美丽。”他模糊了生与死的界线,让死和生一样,都是自然界的一个伟大的创举。这种对死亡的态度,给死一种极为完整的尊严。

东北是一个开发较晚的地区,因此自然风景相对保存着古老的神韵,人与自然的关系也较为融洽。胡冬林和格致的散文便较好地运用了大自然所赐给人类的气息,得天地之气,使他们的作品流淌着与大自然一样圣洁的情感。胡冬林的寻找青羊几乎是怀着朝圣的情感,对随着东北开发而使古老鹰屯的消失痛心疾首,心如刀割。而格致的散文更是以女性的视角,对一些动物和植物怀着怜爱之心,甚至怀着虔诚的敬畏之情。如她在散文《水稻田》开头便写道:“公路上是密布的车轮,幼小的青蛙在车轮下玩耍。第一个巨大的橡胶车轮驶过,都留下一行青蛙的尸体。听不到稚嫩的肉体与巨大的车轮相触时发出的声响。那些声音如泥土下没有长出地面的种子,被雨声、发动机的轰鸣层层地包裹和紧紧地覆盖了。”在散文《告诉》中,她对一棵因老妇人不断地申诉而被判死刑的树进行了无奈的辩护:“一个走路都依靠拐杖的老人,却有力量砍掉一棵大树粗壮的手臂。她力量来自于语言。她能说出它的罪行,她有权力有力量说出,而大树的声音不被倾听……”这些作品与梭罗的《瓦尔登湖》一样,让我感觉到人类内心深处的圣洁的情感,让读者也和作者一样,对他们所描写的事物充满了虔诚的敬畏之心。

这三位散文作家都得益于他们脚下的这块土地,得益于他们把这块土地当做宗教一样地在心灵里供奉着。

翻开吉林诗歌的史册,不乏辉煌和耀眼的篇章,从公木的《人类万岁》到胡昭的《军帽底下的眼睛》,从丁耶的《鸭绿江上的木帮》到王肯的《鄂伦春小曲》,有数不清的诗人都曾以饱满的情怀在这片黑土地上不停地吟唱。

进入新时期以后,吉林的诗人以其敏感的创作和新锐的理论,引发了全国诗坛长时间大范围的争鸣,几经曲折,廓清了当代诗歌的一些基本而又关键的问题。

上世纪90年代以来,有人把吉林的诗歌描述为“散在的写作”(王小妮语),并认为这是一种提前的“还原”。也就是说吉林的诗人们,与纷乱的思潮热闹的流派的某种疏离,倒使他们更多地投入到诗歌的内部进行个人自觉的探索。其最显著的成果应首推曲有源的白话诗。诗人创作诗歌的过程,其实也是诗歌在塑造人的过程。作为当代诗歌史上不能遗漏的人物,曲有源的创作历程,既是他个人心灵的砥砺,也是诗歌个性的一次涅槃。白话诗无疑是试图从源头上重新接续“五四”时期开创的诗歌脉络,激活诗歌语言中的共鸣成分,形成一种具有文化传承性和创新性双重质地的诗歌文体。《曲有源白话诗选》荣获鲁迅文学奖,可算是对他这种努力的有效性的肯定。朝鲜族诗人南永前,曾多次获得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奖,他的呼唤世界圆融的图腾诗,力求对人类民族文化的原在性予以恢复和辨认,因此被诗评界称之为“当代中国的第一个民族寻根诗人”。有多篇作品被收入学生课本的诗人薛卫民,并不局限于儿童诗的写作,他的轻灵的短诗,将理性的指向和感性的触摸高难度地结合起来,显露出内敛的效果。被“一种复杂的大都市的忧郁”所笼罩的诗人张洪波,早已完成了由“石油诗人”向“诗人”的转型,对细微的捕捉、叙事的不动声色,一步一步正在逼近更纯粹的创作。人到中年的当年的大学生诗人于耀江,一直视诗歌写作为终生的冒险,他的脚步已不再是当年的洗练、轻盈,而是呈现出多向度的繁复和重心缓慢垂落的悬置。他的实验便是他的结果。

在锁定这些带有象征性意味的目标仔细观察之外,我们必须充分注意到吉林诗歌的一股或多股更隐蔽的力量。他们活动于诗歌之中,又不屑于功利评判;他们立足在吉林大地,又不囿于地域的局限;他们偶尔显出锋芒和精彩,更多的时候则选择蛰伏和蓄势待发。这之中包括邵揶,包括孙慧峰,包括李磊,包括姜佐,包括辛欣,包括沈德全以及一大批更加陌生的名字。

可以说多样性——像丰富的吉林生态一样的多样性,是吉林诗歌的有趣的对应形态。从东南部的雄浑、神奇的长白山莽莽原始森林,到中部腹地一望无际的松辽大平原,延伸到西北部的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草原和湿地,吉林的诗人和吉林的地理一样,既有鲜明的个性特征,又自然地相互滋养,以多样性的组合构成并不刻意的一体性。

吉林省的儿童文学一直方兴未艾,老一辈儿童文学作家如郭大森、张少武仍笔耕不辍,先后创作、出版了多部极富地方特色的儿童作品、作品集,郭大森的《写线年度中国图书奖。中青年儿童文学作家如张洪波、英子、钱万成、谢华良、胡冬林、薛卫民等,创作都呈现出日新月异的可喜态势,张洪波纵横于诗歌、散文、儿童文学多个领域,近年来对儿童文学更是情有独钟,创作了大量婴儿文学、幼儿文学,他的长篇童话《九头鼠和八爪猫》被列入著名童线世纪新童话书系”。青年作家谢华良的创作风头正劲,小说、童话作品遍及《儿童文学》《少年文艺》等全国重点儿童文学杂志,先后两次荣获冰心儿童图书奖。薛卫民是中国作协儿童文学委员会的委员,他的儿童诗、童话创作有着强烈的精品意识,其作品在内地、香港、台湾均有很大的影响,继人民教育出版社将其四篇作品收入全国统编小学《语文》课本后,又有三篇作品被选入香港的中、小学教材,2004年他应邀作为访问学者,与著名童话作家孙幼军一起赴香港参加“儿童文学与小学语文教学”研讨。

吉林儿童有如此长足的发展,有以下几个原因或者说是特点。一是提升儿童文学创作的地位。吉林省作协把儿童文学创作当作重头戏来抓,在专业作家中有两名从事儿童文学创作的。二是作品内容有鲜明的艺术风格和地域文化特色。胡冬林、郭大森、王德富等作家,以长白山区动植物为创作题材,赋于人参、紫貉、狗熊、大豆等以灵性,写得别具一格,融儿童审美与地域文化于一体,在全国儿童文学创作领域发出了关东作家独特的声音。张洪波的作品,从儿童的心理和视角出发,创作了一系列知识童话,深受孩子们的欢迎。三是儿童文学儿童写。除了成年作家写儿童、为儿童写外,吉林省作协还培养文学创作的后备军,发动儿童创作儿童文学。在这方面,吉林省青少年作家协会发挥了重要作用。到目前这个协会已有近2000名会员,其中有近600名会员发表过作品。

“吉林文学奖”是吉林省作家协会在新世纪推出的重要举措。此奖一经推出,便在吉林文学界备受瞩目。吉林文学终于有了自己的专业大奖了。

首届评奖工作于2002年启动,首届吉林文学奖大奖空缺,获二等奖的作品有:王齐君的短篇小说《昌盛街》、金仁顺的短篇小说《水边的阿狄丽雅》、胡冬林的散文《青羊消息》、谷长春的杂文集《书生气辩》、陈景河的报告文学《走出柳条边》;获三等奖的作品有:于雷的长篇小说《属羊女》、刘庆的长篇小说《冰血》、齐铁民的中篇小说《有泪悄悄流》、王怀宇的短篇小说《平安县的长跑冠军》、郝伟的短篇小说《老人和鱼》、朱雷的诗集《北方图腾》、张洪波的诗集《生命状态》、英子的儿童小说《森林边的秀米》。第二届吉林文学奖将于2006年底前评出。

2002年,吉林省作协启动“吉林大地行”活动,组织作家们全面了解吉林省的基层生活。2002年8月组织20多名作家到吉林省松原市体察生活,2003年8月组织30名作家去敦化市体察生活,2006年组织20多名作家去了榆树市和蛟河市,为创作更多更好地关注现实生活、体现新世纪精神的文学精品创造了条件。

吉林省文学院成立伊始,著名作家公木先生在就任第一任院长时,开宗明义地讲,改革和发展是繁荣吉林文学事业的根本之路。吉林省文学院紧紧把握改革和发展这个杠杆,加大对各类作家的服务和管理力度,有力地推动了全省的文学创作和文学评论工作,使文学院真正成为了“作家之家”。

文学院先后四次在吉林省范围内招聘了160多名聘任制作家,在其工作单位和身份不变的情况下,对他们给予优先的扶持和服务,有力地推动了他们的创作。同时建立激励机制,除“吉林文学奖”外,还对本省专业作家、聘任制作家和签约作家发表的和被有影响的刊物转载或在省级以上文学评奖中获奖的作品给予再奖励。到目前,吉林省作协共拿出近30万元,对70多位作家的150余件作品进行了表彰。(李也)

2004年的腊尾春头,在关东的黑土地上,出现了一道独具风姿的文学景观:一套15本的《垒土丛书》由吉林人民出版社出版了。这套蔚为大观的300万言的丛书,不仅是吉林省15位中青年作家的个人作品集,也是接受全国文坛检阅的吉林文学作品方阵。“垒土”一词出于老子《道德经》中的一句话“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垒土”,比喻中青年作家积微成巨、成长发展的道理。吉林省作家协会精心策划、并投资12万元打造这套作品,反映了他们培养文学新人的责任和魄力。(韩耀旗)

《作家》杂志创办于1956年,原名《长春》,1983年更名。自上世纪80年代,中国最早运用意识流手法的小说宗璞的《我是谁》刊于《作家》后,难以计数的中短篇小说的原创作品记录了《作家》坚实的脚步。文学界把《作家》评价为“先锋文学的重镇”。临近上个世纪末,《作家》通过两次改版实现了两大跨越,一是从小型文学期刊变成了大中型文学期刊;二是由传统的黑白印刷变成全彩印刷。《作家》编发的作品获得了第一、二届鲁迅文学奖,多次获得《小说选刊》奖、《小说月报》百花奖、《中华文学选刊》奖、华语文学传媒大奖等奖项。连续六届被评为吉林省十佳期刊、双十佳期刊,连续数届获得省政府颁发的优秀作品编辑奖。《作家》获得第三届国家期刊奖,被列为全国百种重点文学期刊。(晓钟)

“长白山不长小说!”这是前些时候一位青年学者不满于吉林省小说状况的一句调侃。其情殷殷,其心拳拳。应当承认,吉林小说多年来鲜有植根地域、深蕴大爱真情,又饮誉全国的杰作。但自1950年代鄂华、丁仁堂、王汪等人的作品打开一片新的天地,几经起伏,至近年还是形成了蔚为壮观的局面。

张笑天以选材广阔、厚重,创作力强劲著称于文坛。他的中短篇小说色彩斑斓,一直保持着针砭时弊的锋芒;1990年后,长篇题材偏重于历史,与影视创作结合,连续推出《太平天国》《孙中山》《抗日战争》《朱元璋》《永乐大帝》等多部力作。这些作品,汪洋恣肆,勾勒全景式的历史图卷,以令人惊叹的手笔构筑了一座中国历史文学的辉煌殿堂。

1980年代以来当代文学探索的版图上,吉林中青年作家留下了自己鲜明的足迹。当时的洪峰,曾经与新时期首批先锋写作者阿城、刘索拉、马原等齐名。述平、王家男、王怀宇、任白、王齐君等也相继受到文坛注意。王怀宇的《家族之疫》、任白的《失语》、王齐君的《昌盛街》尤获好评。艺术创新上近年达到新层次的,是刘庆、金仁顺、朱日亮的作品。需要指出,倾心现代风格的吉林青年小说家并不热衷于破碎、晦涩的叙事,可是在美与丑、悲与喜、苦难与欢悦上却有各自的理解与表达方式。

刘庆的短篇多姿而泼辣,有的颇具震撼力,然而他的长篇《风过白榆》《长势喜人》更为出色。前者围绕一个关东乡村小镇,散点勾勒几十个人物的命运变迁;后者则以伦理关系为纵轴,着力书写一个残疾人的成长曲折与市井生涯。两部作品的地域风情、人物际遇有所不同,但由于同样把文革作为摄录时代病症的关键环节,而且时间跨度皆在30年以上,就出现了同样的历史荒诞感与人性悲剧。对于民族劣根性的洞察,不避丑恶、苦难与死亡的冷峻,以及笔致的尖刻、越轨,使刘庆成为新近吉林作家在历史反思上最透彻和决绝的一位。金仁顺,被称为最富于才情、善于营造“意境美”的70年代出生作家。她是朝鲜族,与本民族相关的题材写的甚少,我只读过两篇(《高丽往事》《未曾谋面的爱情》),很为其中的凄美所打动。金仁顺叙述的冷静、恬淡、简洁,为众人称道。她的小说确实敛含“在寒冷包裹之下的欲望和暴力”,甚至带着一股淡淡的幻灭感。但在涉笔“成长”之时,小说没有泯灭良知,如同《五月六日》双臂倒铐的中学生祁政竟“肆无忌惮”地涕泪横流——那可是“世俗之恶对纯真的伤害”;而她专注的变幻不定的“爱情”领域也多有微妙的寄托,例如那并无爱情的《爱情诗》里,虽然安次享用以“呵护”换来的肉体欢爱时满怀空虚,可赵莲几次追问北岛的诗句,似乎透射出这个女孩子未失纯真向往的心灵之光。朱日亮小说的核心题旨,是关于人性的拷问。不论什么样的故事,总会归结到对人性阴暗面的质疑与揭发。《狐狸》写两个男人为一个女人“较上劲”。为给银妮献上一张狐狸皮,“他”不辞辛苦地去郊区猎狐。追寻红狐的过程,使“他”认识到:混得很熟的三人之间其实“一无所知。而且时间越长越是这样”。追逐“荒野中的这个对手”,类似在人间与“刘”及其他人的相搏,“那将是一个没有尽头的路程”。性往往是朱日亮解剖人性的切口,但书写又常常采取一种暧昧的策略。他小说的语言有时显得繁冗,作品却逐渐被国内重要文学期刊所采纳——可能正在于他那细腻的、又充溢着智性的叙事技巧。

同一批写作者,还有另一类写法。他们写得平实,平实中不乏奇崛,均有对生活的新发现。郝炜对于转型期人的焦虑与变异有绝妙的察悉,如《瓷器的声音》《改变》;齐铁民较早地注意到“义利悖反”年代底层民众的困境及其重建自己生活的信念,如《有泪悄悄流》、《好大一个中国结》;而王长元的《拜托》《二皮》,写老牛落泪,小农进城,悲中含苦,皮里阳秋;孙正连的《洪荒》《洪峰》则在草原生态背景下,描绘人与自然的依恋与悖逆,拓展了吉林小说的视野。同时,宣儿抒写的超越世俗艰辛的“性别神话”,肖达通过琐细的生命事实对于爱情真谛的探寻,夏鲁平笔下小人物微末而沉重的人生悲哀,胡西淳返观“津门脚行”、有汁有味的历史叙事……在文学独创性的追求上,也应刮目相看。还要特别提及的,是一位近来活跃于文坛、酷爱小说写作如生命的青年作者高君。自2002年发表第一篇小说,他已在《鸭绿江》《作家》《钟山》《山花》等刊发表中短篇20余篇,一部长篇已脱稿。其中,《两个人》《如花的裙子》引起了一定的关注。

当然,回顾吉林小说走过的道路,不能忘记老作家许行小小说的成就,不能忘记韩汝诚、中申、苏赫巴鲁、王士美、马昭、杜保平、陈景河、凌喻非、鞠显友、傅百龄等人付出的创造性劳动。

英国女作家伍尔夫曾把当代文学与传统经典比做风暴与海洋,认为当代作家对传统经典应怀敬畏之心:“在海面上喧嚣;海洋深处却是亘古不变,一派安宁。”

吉林省作家协会,原名中国作家协会吉林分会,它的前身是中国作家协会长春分会,1957年4月29日于长春成立,隶属于吉林省文学艺术工作者联合会。1983年3月10日,中共吉林省委批准作协吉林分会从吉林省文联分出,单独建制,为厅局级单位,设立党组。

吉林省作家协会迄今已召开过7次代表大会。1957年4月29日第一次会员大会上选举产生第一届理事会,王震之任主席,冯文炳、蒋锡金、范政、董速任副主席;1958年9月17日第二次会员大会选举产生第二届理事会,亚马任主席,董速、杨公骥、岳林、陶然、马琰任副主席;1962年5月29日,召开第三届代表大会选举产生第三届理事会,董速任主席,杨公骥、林杉、岳林、陶然、马琰任副主席;1978年4月26日,在第三届第二次全体委员(扩大)会上,宣布作协吉林分会恢复工作,选举产生了新的理事会,新三届理事会公木任主席,杨公骥、张天民、鄂华任副主席;1980年1月第四次会员代表大会选举产生了第四届理事会,公木任主席,杨公骥、蒋锡金、纪叶、许行、张天民、鄂华、金哲、胡昭、丁仁堂、王肯、胡昭任副主席,王肯为党组副书记、胡昭为党组成员;1985年5月2日至5日召开第五次会员代表大会,选举产生五届理事会,杨公骥、蒋锡金、纪叶任名誉主席,公木任主席,万忆萱、王肯、芦萍、张笑天、胡昭、鄂华任副主席,王肯为党组副书记、胡昭为党组成员;1992年11月20日吉林省作家协会第六次会员代表大会召开,选举第六届理事会,公木任名誉主席,王肯任主席,王成刚、王宗汉、乔迈、朱晶、李中申、张笑天、金钟鸣、金增新、胡昭、赵国庆任副主席;1997年11月18日至19日吉林省作家协会召开第七次作协代表大会,公木、王肯任名誉主席,王成刚、中申、乔迈、刘淑明、胡昭、鄂华任顾问,张笑天任主席,朱晶、吕宗正、于天文、杨廷玉、王士美、王述平、王宗汉、吕钦文、苏赫巴鲁、张满隆、易洪斌、赵国庆任副主席。现有省级会员1600名,国家级会员150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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